南希·麦克威廉斯(Nancy McWilliams)博士是一位著名的心理学家和精神分析师,现任新泽西州立大学罗格斯大学应用与专业心理学研究生院的访问荣誉教授,同时在新泽西州弗莱明顿从事私人执业。
麦克威廉斯博士著有多部重要的精神分析著作,包括《精神分析诊断》(Psychoanalytic Diagnosis,1994年,2011年修订版)、《精神分析案例解析》(Psychoanalytic Case Formulation,1999年)和《精神分析治疗》(Psychoanalytic Psychotherapy,2004年)。
总结 Nancy McWilliams 影响力关键词:
- ✅ 诊断维度的革命性转变(从疾病模型到人格结构模型)
- ✅ 把人放回诊断之中(理解人的情感动因和关系模式)
- ✅ 教学与临床的结合(极易阅读,深具启发性)
- ✅ 广泛国际影响(作品被翻译成20多种语言,影响数代临床工作者)
明确精神分析治疗师严重的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而不仅仅是无症状的生活?治疗师眼中的进步是怎么样的?精神健康的10个特征
- 安全感和安全依恋(safety and attachment and security)是否能在关系中感觉更加安全,把他人视为安慰而不是折磨的来源。
- 两种情况能够让人从不安全依恋转向安全依恋:一是持续至少5年的全心全意的亲密关系,二是持续至少2年的密集心理治疗。其它研究者也在开发其它提升安全依恋的治疗路径。
- 自我连续性( self-continuity)是感到在时空的变化中自己是同一个人。
- 所有人都会有不同的自我状态,但有些人会在不同状态下感到自己完全变了一个人。还有些人缺乏时间上的连续性,比如你问TA,你小时候是怎样的一个人,TA说我怎么知道,就好像在谈论一个古怪的陌生人。或者你问他,你预计5年后自己会是怎么样的?TA一脸茫然。他们缺乏时间上的自我连续性。还包括看到自己身上好的与坏的部分,而不是从「我完美无缺」反转为「我一无是处」,看别人也是一样。
- 另一层自我连续性涉及你与身体的联结。越来越多来访者将自己的身体视为异物,可以割伤、灼烧、饿瘦它,就好像视身体为物品,他们没有安居于身体内的感觉。他们感觉不到身体是我,不觉得自己的身体值得好好吃饭,好好运动。他们虐待自己的身体。这也是缺乏自我连续性的一种表现。这些都是与自我断联的各种方式。
- 能动性(agency)也是CBT领域常说的自我效能感,或者精神分析领域中所说的自主性(atonomy)你感到你能或多或少地影响自己的生活。你能够做出行动。
- 有些来访者可能缺乏这种信念感。当你问一个来访者你为什么跟你妻子结婚呢?他说不知道,当时觉得应该结。
- 或者你问一个青少年女孩,为什么要给人KJ的时候,是因为你有性冲动,自己想这么做吗?她看着你好像你长着三个脑袋。好像她从来没想过性行为应该源于她自己的愿望。
- 这些人感觉好像事情降临到了他们身上。事情当然会降临,即便是在集中营这样的极端环境中,但是人仍然能通过一些微小店方式找到一定程度的自由感,一定程度的选择权,我们要帮助来访即使在困难情境中也能找到自主的可能性。
- 我的很多来访者无法说出自己愿望或者跟他人协商,结果他们会陷入持续的怨恨。因为他们认为别人就该懂得并满足他们的需求。然后我问他,你是否把你的需求明确地说出来过?然后他们会说,你所说的需求是什么意思?就好像对他人有需求是一种耻辱。所以有很多东西会阻碍一个人拥有能动性。
- 现实而稳定的自尊(realistic and reliable self esteem)
- 现实的自尊是:我足够好了。比如我不期待自己在这场采访中一句话也不说错。只要没有太离谱,在采访结束时我就会想,OK这场采访表现得还不错。我足够好了。我不会苛责自己,认为自己本应该做到完美无瑕。如果你是个完美主义者,你的自尊心会有不合理的高标准,严要求。任何没有做到完美的事情都会让你感觉很糟糕。
- 反过来也有问题。当你认为我说的话都是真理,搞得好像每个人都应该臣服于你的天才似的。这也不是现实的自尊心。你希望来访者评估自己时是基于高得比较合理的要求,而且这些要求是可以实现的。
- 稳定的自尊是指:你能够承受批评而不崩溃,当别人说你本可以做得更好时,你不会因此抑郁。同时,如果别人奉承你,你不会被冲昏头脑,认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你可以同时容纳称赞和批评,被称赞的时候可能会有点膨胀,被批评可能会有点难受,但你对自我和自身价值的认知,可以保持稳定。很多来访者会因为自尊心受到任何形式的干扰而完全崩溃。当我们理清楚自己的人生故事,对自己是谁有更好的认知,就会让我们有更现实的自尊心。而不是,「我有一些特长,但如果有人认识了真正的我,对方就会对我失望。」
- 韧性(resilience)
- 灵活性,情感调节能力,情感调节能力包括一系列内容,在过度刺激,刺激不足,剧烈,不剧烈的范围内保持稳定。
- 这个能力部分来源于你是否能使用成熟的防御机制,比如幽默、升华。还有一部分来源于自我对话的能力。CBT很能帮助人们,在调节失控的情绪时进行自我对话。
- 所谓的自我力量跟这些方面密切相关。你能否在困境中依然保持一种,我好好地存在着的感觉。
- 对于韧性我们理解得并不全面,或者说我们理解创伤是如何使人崩溃的,但我们不理解为什么有的孩子经历了跟别的孩子一样的创伤,却变得更强大了。那句杀不死你的使你强大确实是真的。但我们不知道谁会在逆境中变强或者变得脆弱。
-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理治疗会增强你的自我力量。让你更面对压力时更能应对。而不至于退化,应激,或者觉得自己很糟糕。
- 自我觉察与对他人心智的理解(self-reflection & mentalization)
- 我们把自我觉察的能力称为以自我不协调(ego alien)的方式观察自己。我可以去看看身上哪些我想去改变的部分,与此同时我不会觉得自己一文不值。我对想要改变的自身部分有所观察。用精神病学的话来说就是对于病态部分的洞察。我们之前谈到过洞察,对自身心智的观察能力,这是这种能力的现代名称。如果来访者有这个能力,那么与他工作会更加容易。如果来访者没有这个能力,那么心理治疗的首要任务之一就是帮助他发展出自我觉察的能力。当时是什么让你受到了刺激,或者当你很偏执的时候,模式是什么?你什么时候会对情景立即做出这种解释?我们试着培养来访者的这种能力。传统精神分析认为正是洞察带来了治疗性的改变,有时确实如此,有时来访者获得的洞察真的让他们产生了深刻改变。但更多时候,先出现了治疗性改变,再出现洞察。你有了改变,然后你开始理解过去的自己。过去的经历,因为现在你能以新的方式体验生活了。这种能力的另一面是,对他人主观体验的理解。也就是说,你可以观察自身的心智,你也可以想象其他人跟你不同的心智。这就是Buber所说的我你关系(I-Thou relationship)你能把他人当作主体,而非客体。我们试着帮助来访者发展这种能力。通过治疗关系本身,你是否能想象,我对你说的那些话的动机并不是想要伤害你。
- 自我主张与为社群做出奉献的能力(self & community )
- 我对心理学家Sydney Blatt的发现很感兴趣,他认为在所有的临床文献有那么一个维度,这个维度是从自我主张的需求到社群适应的需求。在养育孩子的时候,不同的文化侧重点不同。
- 西方文化有一个疯狂的叙事:「只要你努力,你就能成为任何你想要成为的人」,这很荒谬,你不能变成长颈鹿,至少现在不能。我们很强调自我主张,自我定义。
- 在东方文化和土著,部落文化中,他们通常强调要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两者都是重要的。这种过分强调个体,带有倾略性的自我主张,盖过了要把集体福祉放置于自身福祉之上的声音。
- Blatt的发现中很有趣的一点是,当我开始阅读他的著作时,我想到了个体能动性-社群适应性维度,甚至跟内向-外向维度也有关系。这个主题贯穿了所有精神分析文献。依赖型(ocnophil)和冒险型(philobat)之间的平衡,有些人焦虑时倾向于寻求他人的安抚。另一些人焦虑时则想要一个人呆着,有足够的空间。每个人都在这两个极点中体验着张力。
- 我刚开始认为,精神健康者处于两个极点的中间,当然也会受到所处文化的影响,但他的著作实际上展示出在各个维度上精神都很健康的人,他们在两个端点上都很强。他们并不处于中间,他们既敢为自己发声,也能够在需要时,把自己的需求让位于社群、其他人、孩子的需求。
- 这是心理治疗师需要牢记的一点,我把这一点归于这份清单上的原因之一是,西方治疗师经常把强调集体的文化病态化。比如我之前有一个印度学生,他说印度人倾向于在结婚之前都跟家人住在一起。于是人们说天哪整个印度的文化都在助长边缘型人格,因为印度文化不支持个体分离化,但这不是病态。这只是对于发展的不同定义。
- 活力(vitality)
- 我想强调这点是因为,当我想到那些我最难帮助的来访者,就是内心一片死寂的来访者。我很努力地去找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们恢复活力,准确来说,他们不是抑郁了,而是一种快感缺失。是任何人都可能有的特质。有点像「证明给我看人生有什么活头」。
- 我觉得很难帮助这类人。就好像他们来看心理咨询是为了说,没人能让我活过来,你倒是来试试你行不行。当你听他们诉说成长经历时,你会发现他们的热情,好奇,能量在童年早期被扼杀了。他们很难从这种扼杀中恢复过来。咨询师很难与他们建立起有意义的联系。因为他们采取着一种「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意义」的防御姿态。
- 他们带进咨询师里的死气,对我来说很难承受。相比来说,那些带着偏执的怒气的来访者,反而更容易承受,因为他们至少是鲜活的。我们之间有连结,我们在试着一起工作。但如果来访者是这种,没人能让我活过来,你倒是来试试你行不行,工作就很难进行了。但对于「活力」的理论文献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