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有话想说,于是匆匆录了一期播客。
录完很忐忑,因为那虽然是我想说的,但碍于咨询师角色,对于自我体验的披露很难特别具体和细节。以及过程有很多犹豫,所以常常卡住。
录完后发给一个好朋友听,她是个非常直率的人,听完很久没有回音,后来在一些别的插科打诨中很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你说的都是你自己的感受”,有一个时刻,我的心确实沉到了谷底。体验到了那种「自体崩解」的羞愧感。
那个羞愧好像在说「你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应该能不要把自己的感受和需求强加于他人。而我没做到,不只是没做单,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那种羞愧感与以往所有的羞愧感相联,让我产生了想要删掉这期播客的冲动。
但与此同时我还有另一种感受,就是我想要捍卫一下自己。那个捍卫的冲动也是很极端的,我会想立即把这期播客分享到听友群,来表达我对我的支持。我也在微信中和她说:都是自己的感受不是很正常吗?马伯庸写《长安的荔枝》和《太白金星有点烦》也是因为他曾经干过项目管理的工作很长时间啊,我们最深的体验都来自自己真实的体验,这也没啥毛病。
我知道说完这些是有些「对立」的,朋友也绕开了这个话题不作回应。
这就是友谊中真实的微妙时刻啊。它不一帆风顺,但也没啥问题。我们都知道这并不会伤害彼此的关系,不过是需要消化一下的一阵波浪罢了。
但那也不意味着它是好消化的。因为昨晚就梦到了这个播客被很多人收听和评论,结果早上起来一看,收听量还是只有3哈哈哈。但还是很庆幸和开心自己没有删掉它。在那个难以忍受的羞愧时刻,我待在了那里,甚至捍卫了自己。这比我这期播客讲得好不好,要有意义得多。我也曾经记得无数次,别人提了一些建议,我就奉为圣旨,用来大肆批判自己。好像自体只有在虚心接纳,完全站在批判者一边的时刻,才能勉强维持。但是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就是一种很深的拒绝。一个不被接纳的自己,是很难有足够坚实的内核的。那样的自己,会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当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是原则上的对与错,只是对自己来说会有点辛苦。我已经很辛苦了,能不能对自己再温柔一些呢?
当别人评价的时候,先站在自己这一边,想想我这么做有什么道理,也许就是一种对自己温柔的方式吧。而这份温柔,也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努力,它一点都不简单(昨晚还有个时刻很想发给另一个朋友和他确认一下这个播客真的那么自我吗?也忍住了。忍住时承受的那个压力,就是面对羞耻,待在那里的努力啊)
早上醒来回归了一些更理性的视角,想到每个人的感受都是有局限的,它无关对错,它只关乎匹配。即便是我这位关系很好的朋友。她常常作为我理想自体客体的存在,鼓励我大胆行动。但我们在亲密关系上的很多想法并不一致,而且我们曾经冲突最厉害的一次也是因为对亲密关系的价值观差异。所以她不会喜欢我这期播客,这应该不是一个让人太意外的情况。
但是那又如何呢?世界上还有我这种人。我无比确信曾经的自己多么希望有人对我讲这样一番话。希望我从中感受到勇气,去跨过一些对别人来说也许轻而易举的障碍。所以只要哪怕一个我听到了,它就是值得的。而且就算没有被听到,它存在本身,也无比值得。